霍启年再次睁开眼时，没有天光，只有无尽的鬼火。
这里是地狱。
此后的日子，便是无尽的折磨。
他被绑在柱子上，小鬼用烙铁烫在他身上，焦痕一片。
他被用铁链捆住四肢，拖拽着在碎石地上前行，脚底磨破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每一次刑罚都让痛不欲生。
却又因魂魄不灭，连昏厥都成了奢望。
他不哭不闹，看着眼前自己的惨状，只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。
直到某天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变成孤魂的方墨芝。
当年他并未放过她，而且在她说出真相后，找人偷偷处理了她。
因为他不想放过，任何曾经伤害过沈清婵的人。
包括他自己。
地狱多年，难得遇到熟人。
霍启年挣扎着上前，刚要开口喊她的名字。
可对方，却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。
连她都已经忘了他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某个深夜，方墨芝的身影突然又出现在霍启年面前。
她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嘴角流着涎水，显然是饿到了极点。
霍启年看着她，没有躲闪。
或许是麻木了，或许是觉得，能以这样的方式，也算是一种了断。
没等他多想，方墨芝就扑了上来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一点点被撕裂、吞噬，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在彻底消散前，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幕，不是地狱的酷刑，也不是方墨芝狰狞的脸。
而是沈清婵给花浇水时，侧脸映着阳光的模样。
那是他穷其两生，都没能好好守护的温柔。
终究困他生生世世。
沈清婵和张嘉明的生活，愈发安稳幸福。
几年后，他们又添了一个小儿子，取名张明远。
“明”为清明，“远”为坦荡，夫妻俩希望他将来能心存正义，行稳致远。
转眼三十年过去，三个孩子都长成了栋梁之材。
大儿子张天泽考上了医科大学，毕业后成了一名外科医生，救死扶伤，做事沉稳可靠，颇有张嘉明的影子；
女儿张爱清成了一名中学老师，站在三尺讲台上，温柔地教孩子们读书写字，像极了沈清婵的性子；
小儿子张明远如父母期望的那般，成了一名律师，他总挑那些别人不愿接的小案子——
帮受家暴的妇女打离婚官司，替被拖欠货款的果农讨回公道，给无依无靠的孤寡老奶奶争取赡养权益。
沈清婵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，恍惚间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。
遥远，仿若上辈子的事情。
那记忆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，轻得一吹就散。
她摇摇头，把这点恍惚压在心底。
身旁的张嘉明端来一杯温热的茶，递到她手里，笑着问：
“想什么呢？这么入神。”
沈清婵接过茶，抿了一口。
抬头看向张嘉明，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：
“没什么。”
院子里的花大朵大朵的开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和满院的烟火气融在一起，成了最安稳的模样。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