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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外,教堂的尖顶被暮色吞没。

季渊握着我的手,掌心干燥温暖,无名指上的钻戒硌着我的皮肤,是一种踏实的存在感。

我靠在他的肩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
季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亮起,他扫了一眼,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。

我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:「怎么了?」

他沉默片刻,将手机屏幕转向我。

头条新闻的标题刺眼醒目:「谢家佛子心脏骤停,猝死于私人教堂婚礼现场。」

配图是角落里那张模糊的、他跪倒在地的照片。

我盯着那行字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半晌说不出话。

死了。

那个纠缠我十年的噩梦,那个毁了我前半生的男人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。

我没有哭,甚至没有一丝快慰,只有一种漫长的钝痛终于被抽离身体后的空洞。

我抽出手,缓缓地摇下了车窗。

风灌进来,吹散了车内最后一丝不属于我和季渊的气息。

就在这时,一个被我尘封在行李箱最深处的旧手机响了起来,铃声尖锐刺耳。

来电显示是「谢宅」。

季渊想替我挂断,我却摇了摇头,接了起来。

电话那头传来管家苍老疲惫的声音:「殷小姐……少爷他……走了。」

「老太爷想请您回来,送他最后一程。他说,您是九思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,只有您……」

「管家。」我平静地打断他。

我看着季渊担忧的眼神,反手握住他的手,一字一句,清晰地对着电话那头宣告:

「告诉谢老太爷,谢九思的死活,与我无关。」

「他爱谁,恨谁,都是他的事。我的人生,不会再为谢家的任何人浪费一分一秒。」
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,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「还有,」我补充道,声音淬着冰,「你们谢家欠我的,他用命都还不清。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,否则,我不介意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,你们引以为傲的佛子,究竟是个什么货色。」

我挂断电话,拔出卡,在季渊的注视下,用力将其掰成两半,扔出窗外。

那张小小的芯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像是我被囚禁的前半生,彻底消失在车轮之后。

季渊将车停在路边,把我紧紧拥入怀中。
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温柔地吻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。

那不是为谢九思流的。

是为我自己。

为我终于挣脱的十年地狱,为我终于拥抱的新生。

「阿珞,我们回家。」季渊轻声说。

我看着他,重重地点头。

前路漫长,天边晚霞绚烂,那是我和季渊的未来。

而身后,再无牢笼。

这一次,我终于能主宰我的人生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