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家门口签收了一双五位数的男士雪地靴。
是妻子顾南乔买的。
她回家看到鞋盒,随口解释说:「给我弟买的,过几天他要去滑雪。」
我点点头,贴心地用袋子装好:「嗯,记得早点寄给他。」
小舅子向来都是直接要钱,这双鞋,明显是给她的男助理林骁准备的。
为了逼走他,我曾发了疯似的删掉顾南乔通讯录里所有的异性,把自己变成了控制狂。
那时她总是一脸厌憎,说我的爱让她窒息。
直到我确诊重度抑郁,她才疲惫地妥协,答应将林骁调岗。
见我没发脾气,顾南乔忍不住蹙眉:「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?」
问什么呢?
问她为什么把送情人的东西寄回家?
无所谓了,反正我也要走了。
……
我正要转身离开,顾南乔的声音传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:
「你试穿过这双鞋吗?」
我停下脚步。
女人声音里带有警告:
「你要是穿过了,这双就得退掉,我重新买一双。小北有洁癖,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,尤其是贴身的。」
我几乎要笑出声。
洁癖?
小舅子顾北,那个能把臭袜子在床底塞半个月的男人,会有洁癖?
这个谎言拙劣得像一张薄纸。
我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她。
「没有,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分寸。」
我将装好鞋的袋子放在玄关的矮柜上。
「明天上班记得带上。」
我说,「最近天气怪冷的,别冻着你的那位小朋友。」
顾南乔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「周屿,你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吗?」
她疲惫地抬手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动作,每当她觉得我不懂事、在给她添乱时,都会这样。
「我说了,这双鞋是买给小北的。」
「晚上陪客户应酬喝了不少酒,我很累,能不能别再给我添堵?」
我没有理她。
更没有信她。
我转身走进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。
玻璃杯壁上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就像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却冰冷刺骨的隔阂。
确实冷了。
我也该给自己买一双雪地靴了。
我掏出手机,在购物软件上浏览起来,最终下单了一双五百多元的国产雪地靴,价格只是她送给林骁那双的零头。
支付完成后,我顺手切换到股票软件,看了一眼今天的走势图。
红色的k线稳步上扬,账户里的数字又跳动了一下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