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,比高中时沧桑了许多。
眼角的细纹,皮肤的粗糙,还有那双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充满了讨好与怯懦的眼睛。
是傅琛。
兜兜转转,他还是进了这个圈子。
只不过,不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,而是一个处于食物链最底层的、需要靠潜规则和讨好权贵才能获得一点点残羹冷炙的新人。
看到我的一瞬间,傅琛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震惊、羞耻、不甘……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。
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被他随意践踏的女人,如今正站在云端,手握着能决定他命运的权杖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叫那声久违的“晚晚”,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,那个名字卡在了喉咙里,变成了更卑微的一声:“江导。”
周围的人并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王总还在热情地推销:“这小子虽然年纪大了点,但胜在听话,便宜,肯吃苦。江导您要是看得上,随便用。”
听话。
便宜。
肯吃苦。
这就是现在的傅琛。
多么讽刺的标签。
傅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
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。
从头到脚。
那种眼神,不是仇恨,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视。
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。
“王总,”我转过头,不再看傅琛一眼,微笑着对投资人说,“您的眼光一向不错。不过,我的新戏不需要这样的特型演员。气质太……浑浊了。”
浑浊。
这两个字,像两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傅琛的脸上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晃,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“抱歉,失陪一下。”
我优雅地转身,裙摆划过他的裤腿,没有一丝停留。
走向露台的那一刻,我听到身后传来王总不满的训斥声:“怎么搞的?连个招呼都不会打?真是个废物!”
我站在露台边,迎着夜晚的凉风,看着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。
傅琛会怎么样?
会继续在这个泥潭里挣扎?
还是会彻底烂在阴沟里?
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我们之间的位置,早已彻底颠倒。
我是导演,他是那个连跑龙套都要看人脸色的过客。
他后悔与否,痛苦与否,与我再无干系。
我对着夜空举起酒杯。
敬过去,敬现在,敬未来。
敬那个终于活成自己的江晚。
(完)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