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拂过树叶,姐姐抱着一束白菊跟在爸妈身后。
墓碑上的照片里,我笑得比阳光还亮。
姐姐却瘦得脱了形,宽大的帽檐下露出稀疏发根。
一个月前,姐姐病危复发,医院下达第三次病危通知。
爸妈把能打的电话都打到占线,甚至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求加急配型。
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,不想再失去一个。
最后,他们终于找到配型吻合,且愿意捐献骨髓的志愿者。
手术那天,姐姐被推进无菌仓,爸妈守在门外,整整十个小时没合眼。
直到医生摘下口罩说出“移植成功”,两个人才瘫坐在地,抱头痛哭。
姐姐出院后,哥哥递给她一本薄薄的日记本。
扉页写着我的名字。
哥哥红着眼睛,声音低哑:“彤彤已经不在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姐姐瞳孔猛地收紧,不肯接受这个答案。
哥哥垂下头,把所有事情一一讲述给姐姐。
姐姐脸色瞬间惨白,脑海里轰然响起自己在医院说的那些话。
“彤彤不就是你们养来给我换血换器官的吗?”
“她不是最听话吗!”
每想起一句,就像往自己胸口捅了一刀。
她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……
姐姐额头抵着我的墓碑,眼泪砸在水泥地上,噼啪作响。
“对不起,彤彤,姐姐那天说的都是气话……我真的没有这么想。”
她抬手想摸照片,却又怕弄脏,指尖悬在半空发抖。
“你回来好不好?我以后不吃蛋糕了,都留给你吃……如果你还生我的气,我把骨髓还你,好不好?”
妈妈哭到站立不稳,几乎跪倒在地。
爸爸将三层草莓蛋糕摆在碑前,蜡烛的数字永远停在了“”。
他颤着手点燃蜡烛,风一吹,他便慌张地用手护住。
妈妈也摸索着从袋子里掏出一只漂亮的纸皇冠,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顶端。
“彤彤,生日快乐……”她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“以后每年,爸爸妈妈都来这里陪你吹蜡烛,好不好?”
我飘荡在他们身边,低头看自己的指尖,模糊得只剩一圈透明的银白。
我知道,我马上就要离开了。
我蹲在姐姐身旁,透明的手掌穿过她的脸颊,想帮她擦干眼泪。
“没关系,姐姐。”
我无声地回答。
“你只是被病吓怕了,你天生身体不好,这也不是你的本意。”
“今天是我的生日,我许愿,希望姐姐健健康康,快快乐乐!“
我朝那支摇曳的蜡烛轻轻吹了口。
火苗晃了晃,终究没有熄灭。
而我的身影,渐渐透明,像被阳光融化的薄雾,消散在风里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