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被抬上担架时，身体已经不再抽搐，但面色死灰。
我妈哭得几乎昏厥，死死抓着担架边缘。
被医护人员半搀半拖着，一起上了车。
许薇和许皓早已乱了方寸，只会机械地跟着跑。
医院里，我爸躺在病床上。
医生说他是急性脑梗，虽然救回了一条命，但是彻底瘫痪了。
我妈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。
头发凌乱，眼袋浮肿。
看到我推门进来，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芒。
“小晚，你终于来了！”
她松开我爸的手，踉跄着站起来想抓我的胳膊，被我微微侧身避开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瞬间染上怒气。
“你看看你爸，你看看他啊！他可是你亲爹！现在变成这个样子，你，你真能狠下心不管吗？”
我没说话，走到床尾。
这样的沉默，显然激怒了她。
“许晚！”
我妈声音拔高，带着指责。
“你到底要怎么样？是不是要妈跪下来求你？是，之前是我们不对，误会了你，说了重话，可那都是一时气话啊！”
“现在你爸都这样了，天大的错也该揭过去了！你是老大，这个家现在就得靠你撑着了！你妹妹弟弟他们，他们哪会照顾人啊！”
我这才抬头，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妈，我爸现在需要人照顾，我知道。”
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目光扫过一旁的许薇和许皓。
“但是这个担子，不该我挑。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，我爸刚醒来时就说了，这就是个在家啃老的轻松活。”
许薇和许皓的脸色同时变了变。
我继续道：“既然在你们所有人心里，在家照顾老人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。”
“既然你们都那么优秀，那么懂事，那么现在，就是展现你们优秀和懂事的时候了。”
我看向许薇：
“你工作稳当，请假或者申请调个清闲岗位，应该不难吧？”
“爸现在需要的就是稳当的陪伴和护理。”
许薇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，闪过一丝慌乱，她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姐，你开什么玩笑，我那个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，领导怎么可能准我长假……”
“而且，我、我没照顾过人，笨手笨脚的，万一弄伤了爸……”
我没理会她的辩解，目光转向许皓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吗？照顾瘫痪在床、无法自理的父亲，处理各种琐碎难题，这最能磨炼心性。”
许皓像被踩了尾巴，立刻跳起来。
“你这话说的！我那奶茶店刚走上正轨，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，我哪有时间？”
“再说了，护理病人是细致活，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粗枝大叶的，哪干得了这个？这明明就是你当姐姐的责任！”
“我的责任？”
我微微挑眉。
“我的责任，三年里已经尽完了！现在，责任该重新分配了。铁饭碗和创业金你们拿得心安理得，这份光荣的护理工作，自然也该轮到你们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