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这一切都不对劲。
我猛地回头,看向瘫坐在客厅里的母亲。
她还在哭,还在念叨着“他回来了”。
可她的眼神,却时不时地往主卧床底下瞟。
一种可怕的直觉击中了我。
我没理会她的哭嚎,大步走到那张床前,趴下身子往床底看。
床底下堆满了杂物,落满了灰尘。
但在最里面,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皮饼干盒子,上面的灰尘明显比别处少了一层。
显然,最近有人动过它。
“住手!那是我的东西!你别动!”
身后传来我妈尖锐的喊声,带着一丝慌乱。
我没理她,伸手把那个铁盒子够了出来。
“咔哒”一声,盖子打开。
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如坠冰窟。
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白色的小药瓶,上面写着“强力安眠药”。
而在药瓶下面,压着几份厚厚的文件。
我拿起来一看,手抖得差点拿不住。
《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》。
被保险人:陈建国。
身故受益人:王翠芬。
保险金额:五百万。
除了陈建国的,还有一份陈佳佳的。
甚至……还有一份我的。
受益人那一栏,写的全是同一个名字——王翠芬。
我缓缓转过身,举着手里的保单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抹泪的女人。
“妈,你想钱想疯了吗?”
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脸上的软弱、恐惧、无助,在这一瞬间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。
“既然被你翻出来了,我也就不装了。”
“没错,那红酒里,我放了足足半瓶安眠药。”
“本来我想着,让你们在睡梦里不知不觉地走。”
“然后放一把火,伪造成意外失火。”
“保险金一到手,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,去过好日子了。”
她一步步朝我走来,脸上挂着诡异的笑。
“我受够了陈建国那个变态的折磨!受够了陈佳佳那个贱丫头的白眼!”
“我想活,我想有钱,我想过上人上人的日子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们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打开。
“琦琦,别怪妈心狠。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”
她举着剪刀,那张平日里只会唯唯诺诺的脸,此刻狰狞得像个恶鬼。
“你去死吧!跟你那个死鬼老爹团聚去吧!”
她猛地朝我扑了过来,剪刀直刺我的胸口!
7
求生的本能,让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。
我侧身一躲,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她的头上。
“砰!”
花瓶粉碎,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。
她晃了晃脑袋,再次扑上来,剪刀划破了我的手臂,剧痛钻心。
“妈!你清醒一点!”
“去死!都去死!”
我们扭打在一起,滚落在地。
她死死掐着我的脖子,那力气大得惊人,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受气的中年妇女。
窒息感让我眼前发黑。
我乱挥的手,在地上摸到了那把她掉落的剪刀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