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约了陆沉见最后一面,办车辆过户手续。
地点在车管所对面的一家沙县小吃。
没有咖啡,没有音乐,塑料桌布泛着油光。
陆沉来了,发皱的夹克,脸颊凹陷。
「两份鸭腿饭。」我喊老板。
饭端上来,面对面。
「手续办完了,绿本给你。」我把本子推过去。
他没看本子。
「我算了一笔账。」嗓子全哑了。
「这八年,你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,全贴补在这个家里,你自己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没买过。」
我掰开一次性筷子,没接话。
「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对你还行,不打不骂,没出轨。」他双手死死压着桌面,「我真的不知道我原来这么烂。」
「你现在知道了。」我夹了一口饭。
「宋棉……我求求你。」泪水砸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水渍,「我把这两年存的钱都给你,我真的改了,你回头看我一眼行不行?」
我放下筷子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「陆沉,我要的不是补偿。」
我看着他整个裂开的脸。
「你要的也不是我,你要的,是一个不管你怎么作践,都永远不会离开的人。」
站起身,把椅子推进去。
「但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活人,那个人,已经被你用坏了。」
陆沉双手抓着头发,趴在桌上,肩膀剧烈颤抖,发出沉闷的嘶鸣。
我走到收银台:「扫码,一共三十。」
推开塑料门帘,走出小吃店。
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