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陆沉的手机亮了。
共同朋友发的朋友圈婚礼视频。
视频角落里,宋棉抱着捧花,穿着帆布鞋,笑得眉眼弯弯,嘴巴张得很大。
以前他嫌她那样笑不好看,现在他盯着屏幕,按了五十遍重播。
关掉手机,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。
打开最里面那层,拉出那个鞋盒。
里面是那双右脚跟磨偏的高跟鞋,他摸了一下鞋面,放回去。
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廉价的丝绒红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光圈黄金戒指,他花了半个月偷偷量她无名指尺寸买的。
等了两年没送出去,总觉得「以后有的是时间」。
直到时间彻底烂掉。
戒指放回抽屉,关上。
走到厨房。
灶上放着一口铁锅,排骨在里面冷透了。
按她教的,少放盐,他照做了,味道有六成相似。
剩下四成,他永远不知道差在哪,大概差在做饭的人不一样了。
坐在沙发上。
整个屋子死一般安静,没有人问他「想吃什么」,没有人说「回来了」。
以前她每天都说「回来了」,一千四百多天,一天不落,他一次都没回应过。
现在,没有人说了。
陆沉关了灯。
窗外,是一个极普通的黑夜。
没有雨,没有风,什么都没有。
八年前火锅店里,那个脸颊圆圆、冲他笑得露出整齐牙齿的女孩,再也不会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