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听了王阿婆的话,笑得合不拢嘴。
她打发沈砚去栾川的铺子里视察,临行前,她也红了眼眶。
“阿萤姑娘,你莫怪我。我是阿砚的娘,得先顾着他。”
夫人,夫人。你别道歉啦。
我都知道的。
若是我娘还在的话,定也把世上最好的都捧到我面前了。
去姑苏的路真像王阿婆说的那样远。
水波荡漾,沈砚离我越来越远了。
可那八年,却愈发清晰了。
初到时,我不敢花沈府一文钱。
沈府是给了我月钱的,每月二两银。
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可是我不敢花。
他给我,是他心善。
我若当真伸手去接,便是我不识好歹了。
其实我更怕沈砚说,说我这条命不值那一口水,也不值八年的米粮布帛。
到姑苏时下了雨,将两岸青山都笼在雾里,灰蒙蒙的。
码头边站着几个人,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,青衫,负手。
他朝我伸出手来,掌心向上,静静躺着一条红绳。
同心结的,但结眼不够圆润,两股线松紧不一。
一看就是生手,拆过许多遍,才勉强编成这个样子。
他闹了个大红脸,挠挠头。
“我编得不好,让姑娘见笑了。”
他拉着我的手上了岸,又贴心地将红绳绑在我的手腕上。
“等将来手艺好了,给你换个更好的。”
我摇摇头,又使劲抽抽鼻子。
“不用啦周公子,这个很好,阿萤很喜欢。”
我摸了摸同心结,又踮起脚将手朝天上晃。
阿娘阿娘,你快看。
阿萤有红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