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两秒,拿起那份通知扫了一遍,语气试探着问:"沈小姐,这是仁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?血液科的林主任上个月才打过电话来,说想加订一台流式仪。"
"那是她的事。"我端起他沏的茶喝了一口,"我出钱买的设备,我说停就停。以后林若柔再打电话来订货,你让她自己找钱。"
郑总是个聪明人。他不多问,把通知收好,锁进了抽屉。
"明白了。沈小姐,您放心。"
从他那里出来,我没有回家。
我让车开到仁和医院附近的一条安静的街上停下来,把两样东西交给了周蕊。
一本厚厚的清点册子。
一封我名下基金会的授权书。
"这本册子上面记着我搬进陈家三年来,所有被他们借走的东西。什么时候拿的,放在哪个位置,上头记得一清二楚。"
我顿了顿,看着她。
"你带四个人进去。当着陈母的面,对着这本册子,一件一件拿回来。"
周蕊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"沈总您放心,一根针都不给他们多留。"
"她要是撒泼拦着呢?"
"那就请她站边上歇着。"
周蕊答得利落得很。
我笑了。这姑娘办事最对我胃口。
"不跟她吵。只管搬东西。她拦,绕过去。她骂,当听不见。记住一件事,我们是取回自己的东西,不是上门闹架。"
我坐在车里,隔着车窗望着那栋别墅的方向。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,手机上陆续收到周蕊发来的视频。
第一段:客厅。那台八十寸的电视被两个工人从墙上小心翼翼地卸下来。陈母站在一边跳脚骂,骂了两分钟也没人搭理她。
第二段:主卧。我带过来的全套真丝床品被叠好装箱。陈母冲上来要抢,被周蕊不轻不重地挡在门外。
第三段:厨房。嵌入式烤箱、破壁机、全套德产锅具,排成一排等着装车。
最后一段视频里,搬家公司的货车已经装满了,一辆接一辆停在别墅门口。陈母的嗓子已经哑了,坐在门口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嚎。
"我的命好苦啊!这个黑心肝的女人!嫁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,走了还要把家全搬空!"
什么都没带。
这套别墅的首付四百万,是我出的。月供两万三,是我还的。装修花了一百二十万,是我垫的。
她嘴里的"什么都没带",说的大概是我没有带着一颗低到尘埃里的心,在她脚边趴一辈子。
周蕊最后一个从别墅里出来,脸上带着一股痛快劲儿。
"东西全拿回来了。陈母一开始想仗着长辈身份压我,后来发现压不住,就坐在地上哭,哭完了又骂,骂完了又哭。搬家的师傅们从她身边绕过去,她连拦都拦不住。"
"嗯。"我应了一声,没什么波澜。
"不过有件事。"周蕊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浮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,"东西搬完之后,陈家请的那个钟点工阿姨追出来拉着我不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