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怎么,你信不过我?”
他笑了一下,但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不是信不过。”
我把文件放下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是我爸之前跟我说过,不管什么时候,签字之前一定要看清楚条款。他说这是他在商场上吃了无数次亏才学会的道理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,点了点头:“那你说怎么改?”
“我们一项一项来吧,需要我签字的每一项决策,都要在委托书里写清楚。而且每三个月我要复核一次授权内容,如果有我不认可的决策,我可以随时撤销授权。”
这几乎是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漏洞都堵上了。
一个真正的授权委托书,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拟,基本等于没有授权。
谢颂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程芸,你是在防我吗?”
我放下碗,看着他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颂之哥哥,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我要是防你,我会嫁给你吗?我只是害怕。我害怕公司的事,害怕那些我不懂的东西,害怕有一天我做错了决定,连累了我爸,连累了你。”
“我想慢慢学,不想一下子就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,你明白吗?”
我的眼泪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擦掉了我脸上的眼泪,叹了口气:
“是我不好,不该这么说你。授权书的事不着急,等你准备好了再说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,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吃饭。
眼泪还在流,但我吃东西的速度一点没慢下来。
我需要补充体力,因为这场仗还很长。
那之后谢颂之没有再提授权书的事。
但他开始频繁地出门,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家,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烟味。
上辈子他不怎么抽烟,后来我才知道,他压力大的时候会抽,只是不在我面前抽。
他在承受压力。
这很好。压力会让人犯错。
婚后的地拒绝他以后提出的任何资产转移要求。
你不给我,我凭什么给你?
这个逻辑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合理的。
“程芸,这些东西不是我的,是我爸妈的,我只是代持。”
“那你爸妈不就是我爸妈吗?”
我歪着头,笑得天真无邪。
“我们是一家人,分什么你的我的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这次的沉默比之前都长。
他在权衡,在判断,在试图理解我到底想干什么。
我能看见他脑子里那台精密的仪器正在飞速运转,把所有可能性排列组合,计算每一种结果的风险和收益。
最后他笑了。
“好,我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