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周晏之间来回游移。
周晏看着我递在半空的手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带着危险和极度愉悦的笑。
“你敢嫁。”
他站起身,黑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
“我就敢娶。”
他伸出手,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掌心。
他的手很热,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。
贺君彻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冲下台,指着我们。
“姜绾!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为了气我,竟然去勾搭周晏?”
“他可是你最恨的死对头!你以为他会真心待你?他不过是想看你我的笑话!”
我看着贺君彻气急败坏的脸。
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贺君彻,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”
“我选他,单纯是因为他比你像个人。”
贺君彻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别后悔!”
“你今天若是敢走出这个大门,我贺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要你!”
周晏将我往他身边拉了拉。
侧身挡住了贺君彻的视线。
他微微偏头,目光扫过贺君彻,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贺世子这眼神,真是不好使。”
“本官的未婚妻,什么时候轮到你贺家来要了?”
他牵着我的手,转身就走。
“来人。”
“清道。”
门外,周晏带来的带刀侍卫齐刷刷拔出腰间长刀。
明晃晃的刀刃在红烛下泛着寒光。
满堂宾客吓得纷纷后退,让出一条宽阔的大路。
老太君气得用拐杖猛杵地面。
“周少卿!你这是强抢民女!老身要进宫告御状!”
周晏脚步未停。
头也没回。
“去告。”
“本官在大理寺候着。”
走到门口时。
柳音音突然尖叫一声。
“我的肚子好痛”
贺君彻立刻折返回去,抱住她。
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的背影。
“姜绾,你今天如此羞辱音音,我绝不会放过你!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着那个戴着我的凤冠,靠在男人怀里装柔弱的女人。
“是吗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你最好祈祷她肚子里,真的有你的种。”
贺君彻愣了一下。
我没有理会他,跟着周晏走出了侯府的大门。
门外。
周家的马车早已候着。
不是什么轿子,而是一辆四匹马拉着的沉香木马车。
周晏先上了车。
然后转身,向我伸出手。
“周夫人,上车吧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。
“你就不怕,我真的是在利用你气他?”
周晏轻笑一声。
一把将我拉上马车。
“利用本官,是要付利息的。”
“不过,本官乐意。”
马车缓缓驶动。
我掀开窗帘,看向侯府门前那些属于我的嫁妆。
“停车。”
我对周晏说。
“怎么?”他挑眉,“后悔了?”
我摇摇头。
对着外面朗声吩咐。
“姜家护卫听令!”
“把百抬嫁妆全部调头,送往周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