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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骋彦跪在堂中,脸色灰败。
他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傲骨。
“清婉,我错了。”
我曾经幻想过这句话。
在无数个他夜宿军营、白木英送来挑衅口信的夜里。
在我为他筹粮奔波,他却说我妇人只懂争宠的时候。
在我提醒他粮道有异,他却冷斥我不该插手军务的时候。
我都曾想过。
若有一日他知道真相,他会不会后悔?
如今他跪在这里,说他错了。
我却只觉得索然无味。
我问他:“你错在哪?”
他抬头,眼底全是悔意。
“我不该信白木英,不该逼你求兵,不该让你受伤。”
“还有呢?”
他怔住。
我轻声道:
“萧骋彦,你最大的错,不是看错了白木英。”
“而是你从未真正看见过我。”
他嘴唇微动,却说不出话。
“我替你送粮,你说商贾之女不过擅长算账。”
“我替你稳住朝堂,你说那是妻子本分。”
“我指出北狄行军路线,你说我危言耸听。”
“我提醒你白木英有异,你说我善妒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你不是被她骗了。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,证明我永远不如她。”
萧骋彦眼眶骤红。
“清婉”
我爹冷冷打断:“兵符。”
萧骋彦猛地抬头:“兵符乃朝廷所授,岂能交给”
大哥沈照野刀锋抵上他的喉咙。
“你守得住黑石关吗?”
萧骋彦咬牙:“我只是粮道被泄,若给我机会——”
二哥沈停云将一卷文书铺在案上。
“圣上密旨。黑石关若遇危局,西岭护边使可临阵接管边务,调度诸军。”
萧骋彦瞳孔骤缩。
“西岭护边使?”
我爹懒洋洋抬眼:“老子。”
萧骋彦像是听见荒唐笑话。
“不可能。青龙寨明明是匪寨”
三哥笑道:“朝廷剿不动,又不想北狄南下,自然要换个说法。萧将军不会到今日才明白,朝堂不是只会给你发军饷吧?”
萧骋彦脸色惨白。
我淡声道:
“密旨是我三个月前托人从京中请来的。”
“那时我已经发现白木英泄密,也知道你听不进我的话。”
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萧骋彦怔怔看着我。
“所以你早就防着我?”
“不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防的是黑石关十万百姓,不能死在你的自负里。”
我爹再次伸手。
“兵符。”
萧骋彦死死攥住袖口。
七哥沈惊寒笑了笑,上前一步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
他刚说到“一”,萧骋彦的手腕便被他反折过去。
咔嚓一声。
惨叫响彻议事堂。
黑铁兵符滚落在地。
我爹捡起来,放进我掌心。
那东西很沉。
像我这几年压在心口的荒唐,终于有了重量。
萧骋彦疼得浑身发抖,却仍死死盯着我:
“沈清婉,你不能这样对我。我们是夫妻!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从你把我送上山的那一刻起,就不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