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想起,车祸那天。
其实那天是我们恋爱四周年的纪念日。
他本来偷偷准备了戒指,决定在那天求婚。
可他明显藏不住事。
只不过我没有戳穿他。
我们刚从超市出来,拎着塑料袋,里面是火锅材料。
过马路时,有辆车刹车失灵冲过来。
他正倒着走在我的前面,讲着冷笑话。
我用力推了他一把。
他整个人往侧面倒,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,丸子滚了一地。
然后就是刺耳的刹车声。
“乐宁!”
他扑过去,手不知道该碰哪里。
摘哦是一遍遍重复。
“乐宁你别怕,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”
我看着他,慢慢抬起手,想摸他的脸。
手抬到一半,没力气了。
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。他握着我的手,一直在说对不起。
后来在手术室门口,医生出来说,腿保不住了。
那一刻,我眼中的光彻底熄灭。
他跪在地上,一遍一遍抽自己耳光……
这些画面在今夜,格外清晰。
林牧州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。
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,放在眼前,看着。
就是这只手,推开了天台的门。
就是这只手,放开了轮椅的扶手。
就是这只手,反锁了门栓。
他慢慢收紧手指,握成拳,然后用力砸向自己的头。
隔壁床的病人被惊醒,按铃叫护士。
护士过来按住他。
“你干什么!”
针头被扯歪了,血回出来,流了一手。
护士叫来医生,给他打了镇静剂。
药效上来之前,我听见他说。
“我害死了她。”
“是我,害死了她,两次。”
在医院住了三天,他就回家了。
他开始冷静下来,不再整日酗酒。
他把我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,一件一件叠好,再放回去。
叠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手里是一件毛衣,米白色的。
是我最常穿的一件。
他把脸埋进毛衣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,然后慢慢抬起头,把毛衣叠好,放回柜子。
下午他出门了。
去了那家大学旁边的甜品店,买了栗子蛋糕。
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,拆开。
“乐宁,蛋糕买回来了,你尝尝好不好?店员说是口味,我猜你会喜欢的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,自己拿起叉子,切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
吃到第三块时,他开始干呕。
冲进卫生间,吐得昏天暗地。
8
第四天,陈湉和他母亲一起来了。
林牧州正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笔记本,盯着最后一页。
陈湉先开口。
“牧州哥,我们来看看你。”
林母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保温桶。
“湉湉给你炖了汤。”
两人进屋,看到茶几上发霉的蛋糕,都皱起了眉。
陈湉走过去,伸手要拿。
“这都坏了,我帮你扔了。”
“别动。”
林牧州声音很冷。
陈湉手停在半空。
“可是……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