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两点,窗外突然传来指甲挠玻璃的声音。
兹拉——兹拉——
在寂静的冬夜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家住楼。
儿子已经睡熟,我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,光脚走到阳台。
猛地拉开窗帘。
一张惨白的脸紧贴着玻璃,哈出的白气糊了一片。
是我妈。
她竟然从连廊的消防通道翻过栏杆,踩着空调外机,爬到了我家阳台窗外。
看见我,她不但不怕,反而咧嘴笑了,隔着玻璃冲我喊:
“开窗!快拉我进去!”
“林悦,你个狠心的白眼狼,想冻死我是不是?”
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,她浑身发抖,但那双死鱼眼却死死盯着我。
我没动,反手锁死了窗户扣。
“妈,你是属壁虎的?这都能爬?”
我拿出手机,打开录像模式,镜头对准了窗外那张扭曲的脸:
“想进来?行啊。”
“你大喊三声‘林龙是废物’,我就给你开。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她一只手死死扒着窗框缝隙,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玻璃:
“你放屁!小龙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!”
“赶紧开门!小龙在门口等着呢!我要去给他开门!”
原来是这样。
正门进不来,就让亲妈冒着摔死的风险爬窗,从里面给他开门。
这算盘,打得真响。
门口传来了沉闷的砸门声。
林龙大概是听到了阳台的动静,在外面吼:
“妈!你进去了没有!”
“快点啊!老子都要冻僵了!”
听到儿子的催促,我妈急了。
她顾不上脚下的空调外机支架已经锈迹斑斑,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把从楼道捡来的砖头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双层钢化玻璃上。
“你不开,我就砸烂它!”
“这房子是林家的!我想进就进!”
玻璃没碎,只是多了个白点。
但我儿子被惊醒了,在卧室里大哭。
这一声哭,让我最后的耐心耗尽了。
我把手机贴在玻璃上,屏幕上显示着楼层数。
“妈,你看清楚,这是楼。”
“那空调架子是五年前装的,承重只有一百公斤。”
“你再动一下,咱们就只能清明节见了。”"}